霸王别姬,虞姬是真虞姬

很早之前断断续续地在电视上看见过几次霸王别姬这部剧,只是看的时候年纪尚小,根本不懂电影的表达主题,印象最深刻的恐怕是戏班的孩子边挨打边喊“打得好”的情节。
      兴许是受孩童时的记忆影响,电影课上完整地看完这部电影后回旋在我脑子里的仍是这一情节。不是对蝶衣爱不得的遗憾抑或菊仙爱到最后却换来了一句“不爱了”无动于衷,也曾为原本铮铮男儿的段小楼为自保背弃同门之情、夫妻之情而叹息,对袁四爷痴心于戏,对小四带头迫害如再生父母般的蝶衣,对时代摧残人性、摧残艺术的悲哀种种也都感触颇深,只是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在霸王别姬里,我看到的是一个被母亲抛弃,在举目无亲的陌生环境下被迫改变自己以求得生存的可怜的孩子,还好他爱上了自己的事业,不至于那么痛苦。话说得简单,但是其中的辛酸有多少人能感同身受。
      在蝶衣还是小豆子的时候,为了能进戏班学戏,他被母亲残忍剁去了六指,只为了戏班师父的那句怕观众见不得,然后便开始了无休止的练功挨打。爱吃糖葫芦的小癞子又一次的逃跑后,他带着小石头去看了角演的霸王别姬,小癞子骑在小豆子的脖子上泪流满面:“他们是怎么成角的啊?那得挨多少打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角啊?”是啊,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只有懂的人才知成就背后的心酸。小癞子最终没能成角,他自杀了,不知是因为怕挨师父的打,还是因为想到要成角必须经历太多痛苦他退缩了。而他却教会了小豆子去梦想,小豆子没有退缩,他回去了,无声地任由师父往死里打,以至于多年以后,同样的场景,蝶衣这次成了那戏园里的角。在听得那一声“冰糖葫芦”后,蝶衣想起了小癞子,想起他爱吃冰糖葫芦,想起他的梦想,想起自己走到这一步的辛酸,无论如何,自己也算是替小癞子圆了梦。
      虽说梦想的萌芽是一次偶然触发,蝶衣却是真真爱上了京剧。他与袁四爷往来,不过是因为相知;他给日本人唱堂会,了解到他们是真懂,蝶衣的兴奋显而易见;舞台下的观众都吵着闹革命去了,蝶衣不管,漫天的传单飞舞,我只是醉酒的贵妃;所谓的现代戏不过是投机取巧、矫揉造作,我看不上,便不司奉承。不疯魔,不成活。所以虞姬是真虞姬。因为全身心没有杂质的投入,所以蝶衣是声誉京城的京剧名角。
       成功的背后往往是难以言说的心酸抑或是深入骨髓的热爱,永远别艳羡别人,别为自己的不成就找借口,你只是努力得还不够。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奉上,感受到这里本该结束了。但是偏偏让我听到了“生活不只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可是,蝶衣的诗和田野在哪儿?!她苟且了一生不是吗?万众瞩目又怎样,到头来还剩下什么,没有亲人,没有爱人,被人玩弄,被人背叛。我想蝶衣最后的自刎不是因为解脱,而是出于绝望。是啊,霸王不过是一现世混混,虞姬却本是男儿身。戏演完了,演得很好,可我不认识自己了,多讽刺,哪里还有面对世人面对自己的勇气?
      毫无疑问,蝶衣是一个可怜人。母亲是妓女,又没有父亲的关爱,所以他缺失了正常的男性气概,也为此被师父选做花旦;被母亲抛弃后,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最怕有人对他太好,偏生有一个关照他的大师兄,所以他爱上了;可是他戏演得再好,却终究不是女娇娥,又怎会是师兄的虞姬;世道变了,在那样一个混乱的年代,他还活在戏中,又怎会好过。
      戒大烟最痛苦之时,蝶衣一句“娘,手冷,都冻成冰了”莫名让人湿了眼眶。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从未提起,即便当初还倔强地烧了母亲留下的披风,对母亲的思念,对被抛弃的耿耿于怀都成了蝶衣心中的伤,心上的伤疤一旦落下,每每诱发都会疼。
      如果母亲不是妓女,如果有父亲为母亲赎身,如果母亲放弃卖身的营生,尽力抚养他,而不是将他送去戏班,如果师父没有看上他做花旦,如果对他好的人再多些,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可是没有如果。小豆子的悲剧从一出生就开始了,不得不感叹命运,分毫不差。
      “命运为我安排了一场悲剧,可我偏要活得有血有肉。”没错,哪怕是要演一出悲剧,他也“演”得认真,“演”得感人至深。

心疼菊仙,一个通透大气勇敢的女子,散尽钱财为自己赎身,嫁给自己觅的如意郎君,丈夫发脾气她不恼大气化解,丈夫被抓她是真着急,知道自己丈夫沉不住气脾气暴,在紧要场合提醒他收敛,怀有身孕不顾自身安危冲入人群,意外流产后还能平静地对他说,你走吧,她知道他放心不下蝶衣,她爱他爱到患得患失,想过让他不要和蝶衣同台,蝶衣一直敌对她,把她当潘金莲,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微妙尴尬,但她看到嘴里念叨母亲的蝶衣,流露出的心疼是真的!

    《霸王别姬》中戏班师父在程蝶衣和段小楼小时,最喜欢的说的就是“人各有命”。
    程蝶衣的母亲,在他小的时候狠心将他送到戏班学戏的场景,我想给观众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个冬天,母亲为了央求戏班的师父将小豆子留下,狠心将小豆子的手弄伤。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可能活下来,需要下得狠心。《霸王别姬》里面涉及到的女性角色很少,但是两个重要的女性都有妓女的身份。一个是小豆子的母亲,一个是之后成为他的嫂子的菊仙。在这两个女性身上充满着悲剧的色彩。更或者说小豆子的母亲只是在电影一开始时出现过,后面再无描述,她之后的命运如何?菊仙的命运或者可以看做是她之后命运的另一个时空的补充。在那个人人贴标签的社会,如果小豆子的母亲还活着,也不会逃出菊仙的命运。尽管他们都只是这个社会中的一种存在,但是却逃不出被误解被侮辱的命运。我想文艺界对妓女形象如此的关注,莫不过于在这一形象中寄存着人们观念的变化。这一形象不仅可以感受到社底层的辛酸,也可以看到社会上层的种种。或者说看到的大部分都是社会上层昏庸的种种。这样在这一形象中作者或者导演更可以自如的表达自己对社会的看法和观点。苏童是以写处于弱势群体的女性而出名的。他的《大红灯笼高高照》中那个命运坎坷的女学生,等等。菊仙在《霸王别姬》中是一个既有女性的温情又有宽广胸怀的人物。我们看到影片讲述到她答应段小楼的婚事,及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从花满楼里赎回来时眼神中透露的决绝,她去到段小楼那里希望他们可以真的成亲时的手段,无一不显露出这是一个有真感情,做事果断的人。当她真正进入段家时,才发现这里的家务事不简单。面对程蝶衣对段小楼那种既是师兄弟,又充满了含情脉脉的情谊时,菊仙既有自己的手段捍卫自己的爱情和家庭,又有一种宽广的胸怀去包容程蝶衣之前种种的不妥。菊仙冷静聪明,但是她不懂师门的事情。在俩师兄弟被老师父打时,她显得很紧张,不能忍受师父去打她心爱的男人一下。菊仙是把她爱得男人当成她的全部。自古痴情女子。菊仙在自己怀孕的时候挺着大肚子去救段小楼。一遇到小楼有事她会不顾身的上去保护。尽管自己帮不了多少忙。这是一个将自己全部的爱都给了段小楼一个人的女子。文革期间的一天晚上,菊仙和小楼在家烧东西,菊仙害怕的问小楼,以后会不会不要她,小楼神情坚定地说不会。菊仙以为那就是誓言和承诺。但是小楼最后还是在红卫兵的逼迫下,说出了违心的话,从不爱菊仙。这也是菊仙死亡的直接原因。菊仙将自己一辈子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男人,但是最后却换来一句从未爱过。也许这是他在逼迫下不得以的保命行为,但是这样的打击在菊仙看来确是致命的。第二天,菊仙上吊了。她上吊之前,将那把程蝶衣和段小楼都珍视的宝剑,还给蝶衣,她深情款款地最后一望,是她对蝶衣的大度和原谅,也是给她的爱人——小楼最后的爱。她不计较蝶衣揭发自己过去是妓女的行为,这一刻,也不计较他俩曾经的恩怨情仇。她知道蝶衣是小楼珍爱的人,此刻的菊仙去爱自己的情敌。她给小楼的爱是无尽的。是无论什么世道都不会变的。
    而小楼,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硬汉。但是他为了生存,为了活着,说出了自己违心的话。而且一步错,步步错,之后走上了自己的悲剧道路。那时的蝶衣为了救小楼,去给日本人唱昆曲。救出来的小楼却对蝶衣充满了嘲讽。似乎他不给日本人唱戏就是大义凌然,蝶衣为了救他去给日本人唱戏就是十恶不赦。小楼当年的大义凌然与他后来在红卫兵的逼迫下说自己的妻子是妓女,说自己的亲师弟与袁四爷有不正当的关系。同一个人,在前后不同时刻有截然不同的表现,发人深思。德国的政治哲学家汉娜
阿伦特在审判艾希曼之后,提出平庸的恶。小楼举着旗子和大家一起喊道“打倒袁世卿!”时,他不是杀死袁四爷的凶手,但却是在从众时充当了帮凶。小楼从未想过让自己的爱人死,但是他违心地说出菊仙是妓女的话,背叛了自己曾经的誓言。从而导致菊仙的死亡。从未想过的事情,在从众的平庸的恶面前,每一个人的话语都变成了杀人的刀子。将自己爱人的逼上绝境。
    而蝶衣他从小就是一个固执的人。师父告诉他,要“从一而终”。他用心记住了。他自己人戏不分,师父让他背思凡,但是他就是背不出自己是女儿身的句子。蝶衣一开始并没有性别的混乱,他很清楚自己是男儿身。有一次,小豆子又被师父骂了,小石头就告诉小豆子说,你就当自己是女的就行了。师哥的这句话,在小豆子心里深深埋下了。在受到师父的教训,师哥的打骂时,小豆子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一位女性。之后的他,与师哥一同演霸王别姬,他以为自己可以和师哥同一而终,他已经是人戏不分了。蝶衣自己的身世是凄苦的,而他这样固执的性格,在受到世事的白眼时依然如此。他喜欢小楼,用了一辈子;喜欢京剧,也是一辈子。他自己一个人坚持京剧的艺术性,在别人都不敢承认的时候。他有着一股韧性,这是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培养起来的。当年怎样在戏班中一步步成长,这都是他的成长印记。蝶衣在众人说好时坚持己见,这有着一种令人钦佩的勇气,还要有自己的执着。
    这部影片,采用倒叙的手法,将故事的结尾部分,放在影片的前面。一开始便是两人在诺大的舞台上走台,碰到自己戏迷的场景。接下来电影开始叙述故事,有一种人在生命的黄昏时给别人讲述自己一生的平静。影片中多次场景和物品都多次出现。比如在荷塘边练声的场景,比如那把宝剑,还有蝶衣成角后听到的冰糖葫芦。每一个场景和事物在经历了一切的世间沧桑后,都变得有一定的标志性了。成角后的蝶衣,听到的那一声声冰糖葫芦,充满了自己经历的艰辛。当年为了吃上一串冰糖葫芦要挨上一顿打,还搭上了小癞子的性命。
    影片很难得的在把握几十年的风云变化时的那种厚度。戏班师父说,每个人都有命。各有各的命。命是很神奇的东西,自己的一生怎样,都是命。蝶衣有蝶衣的命,小楼有小楼的命,菊仙有菊仙的命,小四有小四的命。蝶衣要从一而终,他生命的最后,也是在戏中从一而终,对师哥的爱,对京剧的爱,从一而终。小楼想要活着,他是最后几个人中活到最后的,这也是他的命。菊仙自己的后半辈子,眼里都是小楼,那是她最爱的人。而菊仙到死,都是爱小楼的。小四,一心想要成角,在新社会成立后,他做到了。但是他也还是逃不出被批判的命运。这都是命各有各的命。
    这部影片在表述命的同时,还变现了一种背叛。小楼身上,他对菊仙不得已的背叛,他对京剧不得已的背叛。种种,都是背叛。
    影片充满着思考,充满艺术的表现,无疑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思考。将会有更多的人对影片有更多角度更深刻的解读。
    第一次写影评,还请大家多多批评呢~:)

这么一个通透善良的女子,在丈夫被批斗时,冲到人群不忘他最喜欢的剑。而他,一辈子没对她说过我爱你,被批斗时居然在大庭广众中说出她是妓女,我不爱她。她眼中充满了的绝望,心痛,毅然选择了用自尽告别了这个让她陌生的世界,可悲可惜。为人妻,能如此,已是难得。

段小楼儿时、年少、成年一直保护着蝶衣,但他检举揭发蝶衣的那一刻,我不认识他了,扭曲的微笑,扭曲的灵魂,空剩一张人皮。他也曾不畏强权,不给日本人好脸色,得知蝶衣给日本人唱戏怒打蝶衣啊。却在新中国,被自己人逼到泯灭人性。

透过影片,都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寒意,如炼狱一般。做人做事违背良心,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狂热、激进,没有理性。袁四爷,反动戏霸,就一爱听戏的贵族有钱的爷,拉出去枪毙了。袁四爷在法庭上为蝶衣作证人辩护时的意气风发满堂彩已是垂头丧气生无可恋,世道不讲理。

小四,师傅死后,还不忘师傅让他罚跪,师兄弟们都走后,认真跪在地上的他,他得能成个角啊。而后,他真成

了,戴着红袖章霸王都心颤的角。他心里的恶什么时候蔓延的呢,批斗四爷时随着人群慢慢举起手呐喊,渐渐与周围们一样,机械、兴奋,造反有理。

霸王是假霸王,虞姬是真虞姬。蝶衣爱戏,不疯魔不成活,小时候练戏,总是会把戏词唱错
我本男儿身又不是什么女娇娥。岁月经年,他把自己当了虞姬,愿意陪霸王唱一辈子戏。不疯魔不成活,在凡人堆里,确实不好活。戏剧传承无关民族,青山懂戏,袁四爷更是戏迷。挺好,至少有不是只看热闹的能懂得人。十一年后同台,拔剑自刎,这就是虞姬的宿命。

私以为这是一部悲剧迭起的影片,小豆子生母为了让师傅收下他,忍心蒙着孩子的眼睛生生剁下了孩子的手指,不是养活不起,单身母亲在民国时期,正经养活自己都难吧,想起了老舍先生的月牙。

进了戏班,成天挨打,做错了,打,做对了,还得打,打你
是让你记得下次还得这么说。小癞子,一次逃跑被抓,跟小豆子跑了一回,赶上了场角唱戏,他们听得泪流满面,小癞子边哭边念叨,我什么时候梦成角啊,这得挨多少打啊。为了成角,回到了戏班,看到师兄弟们在院子里集体挨打,吃了自己最爱的冰糖葫芦,上吊自尽了,成角就得挨打,他想成角,但他也怕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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